A大厦十六层窗前男人修长手指捏住细烟,拇指敲击烟尾:“黑熊去了?”

    “没,他就不去了,老婆孩子都有了没必要参合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,许怀星算你老婆吧?”男人说着转过身,回手捏住防护栏,隐匿在月色中看着坐在沙发里的冯听白。

    半小时前,冯听白正和许怀星吃饭,对面的这个男人一个电话把他叫了过来,坐了足足三十分钟,他们才开始对话。

    “我叫沈驰,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冯听白闷闷地嗯了声。

    几天前,黑熊用私线联系冯听白把他们新找的线人特征给了他,原本他想自己去找,但没想到线人比他们还要急。

    “区区几百万,犯得着沈家大公子来卖命?”

    “犯得着。”

    沈驰低低地笑了声,随后抬眸对上冯听白那双好像能把人看透的眼睛:“我是被捡的,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

    冯听白没答,只是重新靠回沙发里,随着‘啪’得一声,黑暗中指尖儿亮起红点儿。沈驰是沈家大夫人从外面带回来的,对外称是沈夫人被绑架后在山里捡到的孩子,但沈驰的眉眼长得和沈夫人的一模一样,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们都是沈驰是——奸/生子,毕竟沈夫人被绑架三年后才找回来,回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个奶白奶白的小娃娃。

    没等到冯听白的回答,沈驰只好继续说:“沈家的家业半个都不会给我,十八岁以后沈家没给过我一毛钱。”

    始终闭眼靠着沙发,冯听白觉得自己差点就要睡着,听沈驰这些话听得像是梦话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沈驰说这些是什么意思,可冯听白就是觉得别扭,不知道是哪儿别扭。

    几秒后,窗外驶过杂乱的警/车声,冯听白猛地睁眼,他知道这别扭从哪儿来的了:“你是上头派到金三角的,”他顿了顿,在心里琢磨着用哪个词会更贴切,在冯听白抬头对上被一闪而过月光照亮的沈驰后,他开口:“卧底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沈驰几乎没有迟疑便否认了冯听白的质疑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卧底?在金三角那边没少走私吧?”冯听白脸上带了毫无善意的笑,他挑眉:“不怕我报警?”

    沈驰乐了,像是早就聊料到冯听白会来这招似的,他从兜里拿出镶金边的扑克牌,夹在手里冲着对面摇了摇:“你们的事黑熊和我说过,要不想都进去,你最好管住自己。”

    看到扑克牌的刹那,冯听白的眼神暗了下来,黑熊和沈驰交换了一切,现在他在对方那里等同于透明人,而对方在自己这里依然神秘。

    “怎么着?合作?”沈驰明知故问。

    冯听白闷闷地嗯了声,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做选择,当年害小叔的那群人代号——L,沈驰跟他们干了三年了,今年才被黑熊联系上,他们也从沈驰这里得到了L要转移阵地,彻底离开中边境。

    这头警/察追得紧,他们不愿意再赚这份钱,主要其他地方的也够赚。

    沈驰三个月后要跟着L走最后一批货,这批货的购买方也就是冯听白这边伪装的医药公司老板,货走到中期,冯听白只要把中期的三千万打过去,这单就算是天下刀子,L也会过去,过千万的单子,他们五个人一个都不会少。

    原本冯听白是想要自己带人过去连窝端,但冯爷爷不同意,还是联系了警/方,之后他们的交易地点外会埋伏警/方的人,但这样不可能把那群人做成人彘,想到这儿,冯听白垂眸捏了捏眼角。

    还在上学那时候家里的事儿父母、爷爷都没跟自己交谈过,结果毕业以后他被拉到废弃工厂,在那待了三天三夜,把家里头的那些事全都理清,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家里人表面上放弃为小叔叔报仇,背地里这些年已经把对方查了个清清楚楚。